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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09

    是这样吧

    经常听人说,不能活在回忆里。

    其实我们现在这么努力的工作,努力的赚钱,不就是让明天的昨天过的好一点,当我们老的时候,有的想,有点念。 

    说到底,我们的人生,不过是在比谁的回忆更美好一些罢了。

    December 25

    回应于你我

    圣诞节跟一位老友电话里吵架,想来实在算是我做的最为荒谬的事情。可毕竟也没什么办法,事情至此,话也至此,争论便成为了必须的附属品。好在,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吧,我想。

    突然觉得我们真的都是太过平凡的人,平凡到固执武断,平凡到不思进取,平凡到敷衍搪塞,平凡到把苍白无望的理想当做自己天赋异禀,平凡到对他人的真诚建议无视、躲闪、抑或偷换概念,平凡到把无聊的借口当做权威的理由,平凡到没有丝毫悟性、单纯为生活堆砌繁冗乏味的乐趣,平凡到用鄙陋的人性和价值观去衡量一切。

    我们都不是生活里的圣人或大师,可至少我们应将姿态放低些,更有涵养些,更谦卑些。矫情到荒谬,炒作得过火,“山寨版”的生活太过粗俗了不是么。

    有些话说多了便会伤感情,所以最后,电话一头的我选择沉默,生活里同样。

    December 17

    也算写给你我

    然后有一天,我离开。

    是吧。我总觉会是这样。这次竟能果断地抛却了那无数的挣扎、彷徨,心中断定了终会将其了断。

    原想着总该对这个12月怀有诸多的期许,于是从若干天前便开始忙碌和准备。连续奔忙了这十几天后,经历了疲惫、倦钝、愠恼、争吵、无望、犹豫这种种情绪之后,虽对结果仍无知觉,但毕竟有了个停顿,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我还是已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或许我身边的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这样。比如某个周末的早上,在晃动的阳光里睁开眼睛,我会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然后蒙上被子,准备继续被打断的美梦。美梦一旦被惊醒便无法在延续。于是便气恼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双手支着头,于是梦也便醒了。又比如某个下班后的夜晚,我会固定地打开电脑,听见鼠标和键盘发出清脆的声音。啤酒、烟,还有这样持续的安静。一晚又一晚。

    我们还是需要某些途径来发泄自己、来渴求别人肯定的。就像有时候我们会把“理想”拿来当做借口,然后执拗地拼命抓着某件事情不放。可能开始时,身边的人还会对你我抱着理解、支持,甚至些许敬佩,但如此往复地时间久了,怕是那所谓的“理想”便来得过于无力空乏了,这时你我谋求的,恐怕也只是些心理上的慰藉,说得再直白些,就是自私地为平淡的日子涂抹些色彩罢了。因为毕竟,那些事情还能满足你我的虚荣,在某些特定情景下,还能得到一些特定人的首肯和掌声。不是么?

    但我劝,趁早歇歇吧。与其这样江郎才尽般吃力地维系,不如,你我一起,去挖掘些新的乐趣?

    所以,这段话或许应该这样结束——

    然后有一天,你我一起离开。

    November 26

    明了

        突来的忙碌虽让我颇感不适应,但好在我把状态调到了自认为的最好。
        放下了一些东西,竟也发现之后的我不再像之前一样的力不从心。没太多时间准备了,唯有孤注一掷地面对要来的一切,逐一将其击破,或是被打败。不过也没关系,我们都要在不断碰壁中成长不是么。
    October 20

    谋生

    换歌儿,换背景,换心情,希望生活的状态也能跟着换下。

    小白回国,于是我们一群老东西见面的次数又多了起来。挺好的。

    其实我真的不敢再多奢求些什么,就像老友总说把我推进了眼下的火坑,可即便我再如何抱怨,也完全没有理由去怨恨他,至少他还有好多朋友,一起把我拉出了之前的混沌。也同样就像小白回国,我们在一起时,还能一如当初的打闹玩笑。够了。

    所以,剩下的我,还要继续卑微的挣扎,为了某些也许终究都不会实现的,姑且仍算是“理想”的东西。所以,我干脆冲出门去买几件新衣,换个发型,然后义无反顾地继续追索。

    “在生活中把负面的感情扼杀掉”,在小书的博客里看到这句话,没有理由地便记住了。只希望,只希望我能慢慢地学会。

    May 20

    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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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斑马王子
         虽是有太多抱怨,可几日来却愈发的爱上了眼下的生活。
         在这个微热的傍晚,我也能异常平静地坐在回家的车里。在拥堵不堪的金融街,我会如往常塞起耳机,选些初夏情愫的曲子,在慵懒悠长的旋律中,看街边绿得甚是繁茂的树,看来往的人流,看草坪上说笑的高中生情侣……那时,心里竟也是空前庞大的幸福。
         几日前跑去医院,排长长的队伍献血,得到的却是拒绝,只因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合标准。也是无奈,也有苦笑,可到头来想想,这一切,就都如我们每个人,会在关注的时候黯然落泪,会在聚集的时候群情激昂,会在悲恸的时候静立默哀一般,只是心意。心意到了,也便没什么好遗憾。
         只是现实让我们不得不明白,也许就在短短的一瞬,一切就真的都能消失。看到一位博友的话,“原来,那些原以为的理所当然,背后却是脆弱无比的”。
         想想看吧,让我好好想想看,我到底要怎样的生活,我到底要怎样的活下去。
    November 01

    于此

    莫名的心里变得很静。大风的日子,冷涩的日子。也是有些悲。

    都将在那一刻面对,只是我们的姿态不一样罢了。

    即将落幕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都说应该有始有终,不遗余力之后才发现,都是徒劳。

    这发生的一切,失望叠加着遗憾,伤害到的只有自己。

    11月了呢。07年,像个旋涡。我在晕头转向中,像是什么都没留下。

    也许,随波逐流,也是有滋味可尝的。

    感激那些发生的事情,感激身边的人,这些事情,这些人,在我生命中一个年轮里刻下深深印记。

    痛恨的、遗憾的、抑郁的、愉悦的、充实的、自信的,不过烟云而已。

    个中滋味,划在心里只有自己才能体味。

    只是,看的人过瘾,演的人疲惫罢了。

    September 23

    忘我

        来自106575672277261896的短信:

        闻先生西堤牛排真诚祝愿您生日快乐!希望美好的时光凝为永恒,欢乐围绕您无处不在!崇光店长徐琳敬贺。

        看来常吃牛排还是个正确的选择,至少,在这个一如前文中提到的充满了小得瑟、小纠结的正午,还有人能记得我。

        谢谢方兄昨天送我的月饼,当作了一顿午饭;谢谢兰姗哈尼的短信,你总能记起我,不管我在哪儿。

        各位,同喜。

    September 18

    留醒

        今天你和重要的人吵架生气,却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拼命工作。

        不过你我这样维持现状也是为了维持生计。

     

        很喜欢魏熊空间里他说的这句话,姑且拿来,留作今后自省之用。

        其实每个人都该先对号入座一下。

    December 30

    绵薄

        没任何征兆的在26日凌晨4点木然地睁开双眼。数分钟内享受屋里庞大的黑暗,连枕边气息也温暖异常。那时半梦半醒地想,自己又是这样地度过一个圣诞。其实也不会再有其他的版本。
        几日来睡不好,于是昏沉,整日过活得暗淡。于是不停地喝茶,然后便继续地不能入睡。在这样的某个深夜,我鬼魅般于黑暗中大睁着双眼,竟是一味地庆幸,至少,眼下,我还拥有个栖身之所。
        双臂又开始微疼,汩汩暗潮般一波波涌起。冬至那天跑去体检,签证的必经流程。早早的,空着肚子,然后被折腾着楼上楼下的跑。体检的人很多,身边竟还是浓浓的药水的味道。总是很喜欢医院大大的亮亮的窗子,冬天里的日光极为轻易便能聚拢进来,透明干净得连微尘都清晰。朦朦胧胧挨下三针。验血、黄热病疫苗、甲肝疫苗。
        冬至中午,跑去sogo顶楼吃水饺。人很多。公司秘书提前预订了桌位。本就是应景儿的活动,也该开心才是,可还觉怪怪的。和公司同事围坐一起,却是一桌子人,两个世界。我总像个异物似的旁支在外。这是长期来一贯的感觉,也就要习以为常了。打过疫苗后大概是并不适应,于是头晕心悸,草草吃了些便跑回宾馆,然后呕吐,然后昏睡。
        圣诞前夜。刚一下班就拎着包跑去老方家。本该早到些,可塞车厉害。想来也是,这个重要的日子,太多人都有所安排,想必是争着出门庆祝。在出租车上,透过车窗看街景,各式的霓虹矍铄,一场场从眼前闪过,眩目,头晕。自己竟是没一点儿过节的兴奋,平静到让自己心冷。有时会安慰自己,许是成熟了,不再为周遭的变化触动了;可又觉可笑,多日的情绪,这会儿却要找个荒谬的借口敷衍搪塞自己。太过生硬的自欺欺人的做法。有待继续深造,直到真的变麻木。嗯。
        圣诞夜。还在老方家。来了一票老友,当然还有年轻我们数岁的学弟学妹,老方请过来的。见了一圈人,还都是剧社的,新新旧旧,也还觉亲切,只是,来得淡了不少。毕竟,感情最深的一群,眼下只能三三两两的聚,想要齐齐地见到,太难了,怕是也没什么可能了。老方老杨还都没有间断的关注着剧社,轻而易举地融入其中,参与事事。我却再也不能那么做。有时对他们也是艳羡的,毫无求索的做一件事情,图个心境畅快。许是我对表演的感情没有他们来得深切?又或许,只是因为少了些什么,当初的一群人,当初的牵牵绊绊,当初几乎全部的心情。我是在主动地退缩,主动地排挤自己,不厌其烦对自己暗示,那些都已不再属于我,我也行将不再属于那里。每每至此又会自然的害怕,倘若真的连这群人都没了,我还会剩下些什么……
        那些薄如蝉翼的日子,纹理清晰,却太过飘摇,愈发让我不敢碰触。
        今天。公司里开新年庆祝会,在马可波罗宾馆大大的地下会议厅里。之前是一个多小时的SaSa舞培训,于是便随着音乐肆无忌惮地跳,权当发泄。现在已经没了每天写字的状态,都是把几天的事情压缩了一起来写。
        忘了从哪看到一首词,很是喜欢,贴上来。貌似有些突兀: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寒吹酒醒,微冷,山间斜照却相迎。回头遥看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差点忘了,祝新年快乐。
                                                                                                       ——完。
    December 20

    自扰

        我无数次的鼓起勇气,决心做出个彻底的改变,了结了现在折磨自己的所有。却又一次次地犹豫、困惑、彷徨、执迷,然后被现实惨然击败。许是那份所谓的勇气来得并不够坚实和夯重。
        总是无法融入,身边的一切一切。所以也便觉得自己愈发的蹩脚,之于周围的事事人人,甚至之于我自己。很多人跟我说过,开心就好。我不开心,丝毫没有。心中总是阴郁着,着实难受。这几天降温,宾馆的空调又半瘫,于是一个人蜷在角落里,围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很冷,直冷到心里。
        圣诞到了。楼下,四处,都是些鲜艳的气息。红红的、绿绿的、闪动的、跳跃的。朋友的小店都推出了圣诞的特别节目,弄得很是喜庆,处处透着暖意。于是我常下了班就搭车跑过去,也许,只是为了驱寒。
        已不敢对自己何时离开妄加揣度了,说了很久,却还是在这里。眼下,我只是盼着,能够利用这所谓的出差之机,多在北京呆些时日。国内的时光,熟识的生活,我该记得更牢些才是。
        许是我真的那一步走错了。眼下的无奈,也便尽归于此。
    -------------------------------------------------------------- 插播 -------------------------------------------------------------
        讲不在乎结果,讲不在乎骤变,讲不在乎他人的言辞。徒劳。无用。纵是其他都未偏离,怕心境也迥然不同了。所以,我劝,走出了那步,也便不要回首流连。很多事情并没有退路,即使精心编排、铺垫,循规蹈矩地操作,既然已铸成结果,也便成熟些、坦然些,用心去祝福罢了。当初的许多话,怕是已经足以让人心冷,死死拽着不愿放开,恰恰会遭致更大的反感。
    -------------------------------------------------------------- 小结 -------------------------------------------------------------
            最后,对所有人说声,圣诞快乐。
    December 15

    幽谧

    我在冬日残糜的日光中见到了你。
    你一如当时那般美得苍白。
    一段日子以来过活得荒芜,
    只因你流云般的飘摇瞬逝。
    感谢你,
    于我弥留之际,
    赐我的那道灵光。
    自此,
    我挣扎、逡巡,失了方向。
    你斜倚桌边,
    慵懒地,轻佻地,
    赦免我所有的怨念。
    你低垂的发,
    你微合的眼,
    你轻扬的眉,
    你的贪恋,
    你的无谓,
    你的清傲。
    你的你。
     
    双手合十,
    我静待,许是一世的凄凉。
     
    不懂,不会懂,不要任何人懂。
    October 03

    安魂

     又看见了一个  新天新 
     因为先前的天地 已经 了 
     也不再有了 
       
     求主  求主怜悯
     愿永恒之照耀着他们,赐予他们永远
    September 06

    续绪

        下雨。
        一路冒雨。挤班车。湿腻腻的。连夜宵都没来得及吃。所幸去剪短了头发,心情总算是晴朗了些许。
        一天的产品课,听得只是混沌,毕竟距离我的专业太过遥远,只能硬着头皮死背。
        终于凉爽了些许。天却是低低的压着。总觉这里的秋天太过矫情了,强耐着憋闷烦躁。
        不爽。
        周末要和好友出去玩儿,期待中。
    July 14

    他省

     

     

        他总觉得自己该是个颇具些悲剧色彩的人。且对不了解他的人而言,还散发着几分神秘。

        他总是会没有任何预示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抑或又是无人知悉地悄然离开。

        他不在时,竟没有什么人能够主动想起或谈及他;即便是某人施舍些怜悯略微提起,末了也总是个不屑的微笑便草草收场。而他每次出现,所有人又都是笑脸相陪,亲热得似是见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密友。

        ……

        他热爱在仲夏天里的憋闷的汗腻的芳香里,独自舞蹈。

    April 12

    青藓



        灰色的雨夜,他打起一把伞,伞里装满了泥土。
     
        这淅沥的雨夜,降落好多潮湿的念头。比如不断翻动的黑色日历,吹不停的晚风,还有大段大段的的回忆。痛苦与快乐,突然变得都不重要。

        他时常坐在窗前发呆。思考硬币正面与反面的差距,点一支烟或者喝一瓶酒,静默着,随便就忘记一些事情。天气好的时候,望着斜阳,西去的飞鸟,远行的路人,他感动。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感觉冷,那是他笑对人生了。

        他想在某天与自己决裂。然后扑向黑暗,以潮湿为生。就像一抹脆弱的苔藓。
        今天爬山,明天海蓝。
    March 11

    握沙

          想对你说,你只是我指间陨落的细沙,任凭我如何紧攥双手,也将你把捏不住。
          想对你说,我之于你,上面的规则同样适用。
          so, you'd better fuck off....快,乖乖的。
          拜拜。
    February 26

    凌乱



    【夜夜夜夜】

        02:12。我记录下这个时间,这么具体,只是突然感觉时间那么单薄,是寂寞的。我想给时间一点温暖。我来陪着我的时间,看它一点一点,轻轻顺着我的手指,随着我的文字丰满起来。

        也开始写更长的故事,很久以前就开了头,但始终继续不下去。是否因为太过真实,真实得令我无法当成故事来写。如若把故事完完全全地依照我周围的生活而写,该是有更多内容更多情节可描述。想努力完成,想有个结局。尽管不可能有结局,甚至不可能有我设想的结局。完美的结局。

        我在想,故事里出现的那个“我”,是不是要加注自己的真实,还是完全用以虚构,与我不沾任何的边。这样,就不会有人能懂我。我在害怕,或者有谁可以从故事中看到“我”的某些印射着我。确定是我真的这样过。事实,不然。

        我仍在犹豫之中,无法确定,该倾注些什么给“我”,再无关于我。

        我依然是,静静一人,坐于此,坐在时光的怀里。透过窗子的丝丝夜光,映在残白色的墙上,在那一片片的无色心绪中,我私自放进了属于我的故事,片断......

        我记得,曾经回答过一个问题:最痛苦的事情会是什么。答案是,最痛苦的,没有人能读懂我最真实的那部分心。于是,有人说。那是因为你从不曾把真实的那部分心敞开过。

        或许,真的是这样。心锁早就锈迹斑驳,钥匙,唯一的一把,紧紧攥在我的手里,我是主人。

        走不进的,离不开的,究竟是谁。 
    February 25

    无歌


    【另一半天使】

        海洋的女人在等待着她的天使,她与天使有一个终生的约定。当一个男人向她求婚时,她却流泪了,因为他不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与她擦身而过,她凝视着男孩的背影,久久不能自己,那正是她的天使,她再次流泪,然后答应了婚事。许多年后,她的男人死了。某个午后,她坐在海边的椅子上,吹着海风,一名男子坐下之后与她聊天,她听那位男子说着:“二十岁时,我同一个女孩恋爱,结婚。我以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后来才知道,不是。你长得很像我二十岁生日那天遇见的一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她让我感觉好熟悉,我们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错身而过。可是之后,我一直想念她,非常想念她。”海洋的女人开始流泪,流个不停。她知道他就是天使,原来她并不孤独,许多年来,天使与她受同样的难,同样地努力找寻对方,想念对方。
     
        小沫——同海洋的女人一样,坐在时间的对岸,等待着她的另一半天使。
     
        曾经的那段纯真,小沫从未吐露,那是因为,她怕让欣荣知道,知道曾因他而让她入陷漩涡一度不可自拔。岁月流转,如今小沫已然释怀,也更愿意用她爱的方式用以纪念。在这点滴的纪念中,那份情愫,只剩一个轮廓,渐行,渐远。
     
        那是一段占据她整个青春时光的故事。
     
        小时候,小沫的父母工作特别辛苦,常常加班加点,甚至要通宵赶活,而她也因此总无人照看。整个大院邻里关系非常好,正巧小沫家与他家又是隔壁,母亲便总是把她放去他家照看,与他作伴。那时的小沫只要有人作伴,心里早已美滋滋的。于是,每天吃完晚饭,小沫便与欣荣一同玩耍,一同捉迷藏,过家家……小孩子嘛,时而亲热,时而吵闹,但彼此间的感情却与日俱增。
     
       渐渐长大些,或许是有些少女的矜持,小沫与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玩得无拘无束,但依旧有他常伴左右。同院的伙伴曾经悄悄告诉她说,他很喜欢她的,而那时的小沫却对另一个男孩心仪,根本没有在意他对她的好感。不多久,她与那位男孩的感情青果终因它的未成熟而落地结束。他却仍然给她关心与爱护,仍像往常一样陪她伤心,逗她开心,召集伙伴们陪她一块玩耍,一块学习……很快,小沫又像往日一样爱说爱笑,恢复从前的模样。
     
        时间就在小沫和那群童年伙伴以及他的欢声笑语中度过,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那份特殊的关爱,却不知为什么,小沫竟有些不敢面对他。然而,当他出现在眼前时,小沫又毫无顾忌地与他一同畅谈一同欢乐。他对她的感情,小沫能够明白与体会,从那柔情而热烈的目光中她能读懂这一切。而她,对他究竟是什么?友谊?爱情?还是所谓的青梅竹马的“兄妹”之情?该如何才能分清?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沫陷入苦恼中。
     
        小沫至今仍不能忘记那个大雨的夜,也记不清那时的她受了什么委屈,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坐在隔壁阿姨家中正伤心地哭着,他却悄然而至。她不愿意让他看到她此时的狼狈样子,没有多想,便直往大雨中跑去。谁知他却追上她,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要去哪里。她低着头,半天才回答他。
     
        :我……我去打电话。
     
        那一刻的小沫多想躲进他的怀中,但她没有,对他的感情一直拿捏不定。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走吧。
     
        没有等他开口,小沫便飞快地转过身,狂奔而去,留下他愣愣站在雨中。如果那时的她没有太多的犹豫,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就不会停滞在那个地点,不走近一步,反而像走在陡坡途中,不断不断,慢慢后滑。
     
        毕业后,命运又安排他离开家,远离小沫去另一座城市工作忙碌。不知为何,他走后,她竟又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从前彼此间的那份欢愉与快乐,想起从前他对她的林林总总……。偶尔在家中得知他归家的消息,听到他的声音,小沫又迫不急待地跑到小院中,希望能见他一面,不说话,就算看他一眼也觉得心脏被注入一股强烈的温情。到此刻。小沫才恍然明白:对于欣荣,她已在不知不觉中把爱的绳索套在他的身上。
     
        小沫仍暗暗庆幸,独自回味着他对她的那份曾经的爱恋。她一直认为自己还握着一份可能,他还和从前一样,对她的那份感情是不会变的,他会等她,如果他真爱她的话。而她也在找寻着机会向他说明一切。然而,正当小沫想全身心投入到爱的怀抱中时,他却亲手把他们之间的一切无情地结束,或许。这就是对小沫领悟太晚的惩罚吧。
     
        一年后的某一天,他领着女友出现在小院中,出现在小沫眼前。那一刻,他与她面对着,原本挽着他的手被他瞬间甩开,而他的脸上却闪烁着复杂的神情:无奈中透着忧郁,遗憾中带着抱歉……。这一切,小沫看在眼里,恍惚的她呆在那儿,移动不了步伐。望着他与女友离去的背影,小沫的脑海出现一片空白。夜晚,她没有走出家门一步,原本充满甜蜜的院落此刻却成为最最痛苦的记忆。夜深人静时,小沫找了借口,早早就躲回到房间,她知道从此便要失去了他给过她的那份爱恋,从此不会再有。那在灯下晶莹闪烁的泪珠不断地代替小沫来祭奠这份结束。
     
        这之后,小沫很少能再见到他,不期而遇时也只是默默面对着,或莞尔一笑,或互道几句寒喧话。曾与他之间的那份彼此心中都能领会的默契随着时间的磨砾荡然无存。有段时间,小沫很想努力地把他给忘了,可他的每次归家见面却又重新掀开她才止痛的伤口。小沫把他的名字占据了整个日记,他却全然不知。对他的爱深藏了一年又一载,就像情感的树根盘扎得越深,想念的枝叶越茂盛;也像回忆的美酒,酿酝得越久,相思的味道越醇厚。这个感情的结在小沫心头牢牢系着,她至今仍没有告诉他一字半句,她不想扰乱他早已正常化的爱情经历。小沫常常说:能让自己爱的人得到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吧。她也一直试着面带笑容去追忆这份忆飘散的青涩滋味
     
        那段曾与欣荣一同度过的往日,无论温馨的,或苦涩的,小沫已把它们仔仔细细叠放好,存在心最深处。她也依然等待着,盼望有那么一天,岁月的钟会带给她她最爱的另一半,带她回到最真实的感情生活中。
     
        因为她始终相信:在时间的对岸,有她的另一半天使,与她坐拥同样的等待。
    February 17

    阑珊(原创)


    (2006年1月29日  23:30)
        思忖揣度了很久,还是写下了底下的几段文字。
        首先想说的是,对那些能够坚持把它们读完的朋友,我是要感激的。
        看完我这几段文字的人,我想大概有两种:
        对于前一种人而言,这几段文字只是几个纯粹的故事,无关乎己之痛痒。倘若这些朋友能够在看完之后,咂咂嘴,在露个捧场的微笑给我,我便万分的心满意足了。这些人毕竟远离我的生活。
        之于另外一群人,这些朋友恐怕是些有着与文字中的人物相似的经历的人,如若这些朋友读过之后,哀伤、郁闷,或是心生尴尬的话,我在这里也先道歉了。
        又是感激,又是道歉,我真是个矛盾得彻底的人。
        回过头来自己再看这几段东西时,真觉得写得太垃圾了。(这句是后续的。)
        完了。


    【幽潭】 (2006年1月30日  1:30)
        她是个玲珑娇小的女子。
        屈指一算,他们两个在一起大概有三年了。
        日子过得总是快——也许对于中年以后的人,会显得尤其快些,十年八年都好象是指缝间的事。比如我们的父母。他们时常会念叨,说起我们幼年的种种,眉宇间洋溢着对时光飞逝的感慨。他们总是说:“一晃你就这么大了!”可是对于年青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不过几年工夫,却可以经历许多事情,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
        她一直梦想着这样一个男人——他该首先是喜欢女人的,因为她并没有那种警世骇俗的勇气和毅力,能够仅凭虚假的爱情度过余生。那人还应瘦一些,高一些,生活上有品位,还要有自己永远坚守的信仰,并且要有令她折服的某种魅力。具体是什么魅力,她也说不清,可她想着只要能令她感动便好了。
        生活到底还是现实的,至少对她而言,生活中的另一半与自己的想象相差甚远。她也曾不只一次的怀疑过自己之前对爱情的种种憧憬,花前月下,浓情蜜语,等等等等。可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便愈为深刻地领悟到生活的谛旨了——一条看来太过通俗的理论——两个人在一起,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惊涛骇浪,只要能够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也就够了。在她口渴的时候,他能够为她及时端上一杯热茶,她便是无比的幸福了。依凭着这条真理,她的生活可算是分分秒秒都被幸福填满的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有大半的功劳都在于他,也可以换句话说,是他“预谋已久”的。因为自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便觉得她是个需要人来照顾的女生,而他,甘愿放弃很多东西,守着她,照顾她。
        她曾经问过他,他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她的。他当然回答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说那个话的时候是在那样的一种心醉的情形下,简直什么都可以相信,自己当然绝对相信那不是谎话。其实,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她的,根本就记不清楚,也根本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那个下午他俩一起走在一条很繁华的商业街上。那该是夏日里的一个下午,她刚刚结束大一的学业,而他马上要步入大四的生活了。那是条很喧杂街道,夏日的慵懒的黄昏,街上不乏闲散漫步的行人。在周围人眼里,他俩该是对儿年轻的恋人;而之于他们,各自的心境却有些不同。她还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也对自己当时对他的感觉不甚确定;而他,他觉得自己该成为那个照顾她的人,正得找个机会让她对此有所会意。所以,当时他俩周围的气氛可以说是十分微妙的。身处这种气氛中的人总是易感疲倦的,或许也确是因为他们已走了很久,她告诉他说走累了。接下来的一幕,想是所有女生都会心醉的。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有他,静静地为她揉脚。她在那一刻终究坚定了信心,对他的,也是对他们的未来的信心。他在那个黄昏牵起了她的手。
        之后的日子。
        他总是默默地给予她点滴的关怀。
        无论多晚,他总会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他总会在她熟睡时为她牵好被角。
        他为了能多陪陪她,每个周末都要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
        他亲手为她打围巾。
        他陪她走过备战研究生靠是的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
        很多很多。
        畅意的日子一个连着一个,饧化在一起像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对她而言,他也愈渐成为生活中的糖罐子。
        爱是热,被爱是光。时间久了,她离不开他了,她发现自己是爱他的,同时也被他爱着,在这样的光和热里,她很满足。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去忘却,但并非忘却他俩在一起的日子,而是忘却她之前那些所谓“爱情”的幻想。
        他们两个现在还在一起,许是要一直走下去的。
        她习惯并深爱着眼下的生活,平淡却也并非乏味,像一汪幽潭,宁静清澄,阳光照上来时,也能摇曳着炽热的、烨烨的光彩。


    【罄缘】 (2006年2月1日  23:15)
        她对他并非是一见钟情,却在见他第一面时莫名地对自己说:“他会是我爱上的那个人。”
        他长得不帅,或者可以说有些丑。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还有一脸在年轻人中颇为流行的青春痘。如若非要从外表角度追究些优处的话,那便是他魁梧的身形了,为周围很多人所艳羡的挺拔高直的身形。
         可他到底还是有魅力的,且那种魅力竟是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点是尤为要紧的,正如同女人或多或少都要有几分姿色一样。他的魅力如此浑然天成,引得周围的人对他信赖有加。
        她终究还是爱上了他,这该归功于她对自己不断的暗示。感情确是要靠一点一滴、一分一毫积攒培养起来的,特别是对于女人。一见钟情的邂逅并不少见,但双方彼此中意,并且能两情相悦的相守下去,这样的范例却比较稀罕了。女人往往或是出于矜持,或是出于清高,在感情上有些被动,但凡遇到个条件尚佳的追求者,也便小小地委屈一下自己,因为她们好像生来就深谙爱情游戏的规则——有了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便如同寻觅到了滋养爱情的温床。
        她不是个过于矜持的女人,也没有什么清高,于是她在对待他的问题上,每一步都走得积极主动。
        她自打最开始便没想过要涉足什么摧肝彻胆的爱情,可事情总是来的白云苍狗、变幻无常。她也不想择些过于富丽的措辞来形容自己的感情,不想用些过于彰显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执著,因为她明白自己爱上了个流萤一般的男子,这男子在她身边徘徊时,总是充溢着光亮,一种醉人的苍翠的光亮,一种太与众不同、超凡脱俗的光亮,正是因为这点,让这男人变得亦真亦幻、难于捕捉。这些她全都懂。
        后来她得知,那男人已经有了一位关系十分稳定的女友。他女友还跑来看过他,一位青葱欲滴的女子。只是横亘于她与那男人间的另一道鸿沟。
        她顿悟了,她必得放弃些什么,却不是对那人的爱,而是能与他厮守一生的热盼。当发觉自己已在这泥淖中沉陷得太深时,她却将注定要受到的痛苦和伤害木然地紧攥在手中。在这点上,她竟和尘世中的耶稣有几分相似了,只不过耶稣是怀着颗博爱的心为世人犯下的罪孽受罚,而她,则是甘愿为了这段爱情受伤;耶稣死去的是肉体,而对于她,遭受重创的该是心。
        春天的时候,她找到那男人,她是个爽快的人,一向讨厌拖拖拉拉。她对那男人说,不奢望对方能慷慨地放弃自己的生活,她知希求着在这个城市,在这个远离那男人的女友的城市里,她能守在他身边,做他的伴儿。倘若冷静时,她就会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么幼稚,多么不切实际。只是在当时,爱让她变得盲目、变得愚昧、变得失掉了自我。
        很显然地,她遭受到了近乎无情的拒绝。她还记得那天下了大雨,虽是在春天里头,那场雨却下得如同夏日里那般的火炽。天是张漆黑的大脸,尘世上的一切都惊怕遁逃,黑暗里拼铃碰隆,雷电疾走。痛楚的青、白、紫,一亮一亮,照着她,照得她通体透明,她整个人像是要隐遁在那雨里,仅剩的那点儿期待,也被撕得粉碎,被逼得四散惊蹿。
        接下去的一两个月里,她躲躲藏藏的,躲的是那男人,藏的则是这份感情。其间,还是有个清冽的消息传给了她——那男人在家乡结婚,并且已经有了个孩子。那时,她脸上总是挂着黯败的微笑。她吹气如兰地,轻飘地低声地笑。她只觉得一切都不为她所能掌控,她变得一无所有,甚至于连个姓都没了,可她却还得等待着一个完整的世界的来临,而且那大的阴影已经落在她脸上,此外她也别无表情。
        初夏的时候,男人要毕业了。在离校前,男人把昔日的好友聚在一起,大伙儿吃个饭。一桌人里面,也有她。那时的她看上去要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些呆了,眼睛里毫无表情,像玻璃窗上涂上了一层白漆。也许是时间久了。时间这东西竟是本书,里面记载着人的生、死、情爱、婚嫁,一个浅灰色的世界,与淡薄扁平之中有一种利落的愉悦。她的这一段已被封存起来了,因为时间久了,然而, 只是也许。
        那一晚,她一直静静地坐着,因为她明白,那晚一过,便是曲终人散了。其实,这出戏打开始便不曾开演,大幕始终是合着的,只透着些凛冽的光,,夹杂着些不成曲的调子,摇摆着出来,震震的大声,惊心动魄,几乎不能忍受的,感情上的蹂躏。
        她还是在走廊里与那男人相遇了。她见了他,莫名地只是笑。滟滟的笑不停地从她眼里漫出来,必须狭窄了眼睛去含住它。而那男人,惟有呆站在原地,算是回应。那是破裂的、痛楚的一瞬,一切都是生疏异样的,惟有男人眼里的情神是熟悉的,仓皇中她就抓住了这一点,固执地抓住了。
    在与那男人擦肩的一刻,她抱住了他,深深地吻了他。
        第二天,男人坐上了飞机,离开了她所在的城市。
        至今,她还常说,不知为什么,和那男人来往,时时刻刻都像是离别,他确是流云一般的,抓不住。只能在天晴的时候,仰头那么痴痴地看着。而她对那片云的爱,就像赍志以殁,阴魂不散,留下来的惟有一种空灵。


    【馨香】 (2006年2月4日  2:15)
        这又是一段关于一个痴情女子的故事。
        痴情的女子皆是数九严冬里馨香展蕊的梅,洁白、冷艳,岁寒不凋,涅而不缁。
        她在透过窗子望天时,心里还是隐隐的痛,但那痛却来得清淡了许多,并非先前那般火炽了。隔着玻璃窗望出去,影影绰绰的乌云里有个月亮,一搭黑,一搭白,像个戏剧化的狰狞的脸谱。一点一点,月亮缓缓地从云里出来,黑云底下透出一线炯炯的光,是面具底下的眼睛。天时无底洞的深青色。低头,满屋遍地的蓝影子,她的一双脚也在那死寂的蓝影子里。还有她的脸,洁净如藕。
        她有多长时间没见过那男人了呢,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甚至都已将那男人的长相淡忘了,剩下的只是密密麻麻的情景,还有,层层叠叠的痛。
        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春天里她便已然倾心于那男人了。春天常常是这样的,还没有嗅到春的气息,先觉得一切东西都发出气味来,人身上除了冷飕飕之外,都有点儿痒梭梭的。之于她爱上那个男人的缘由,许是他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一种儒雅、媚艳、脱俗、清傲的气质。
        那男人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与其他男人都不同,太过独特的一种,让他总是显得一种鹤立鸡群的突显。她就是爱上了男人的这份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回,她和那男人一同出演一部话剧。那部话剧大抵是讲说着宫廷中的情爱,她演公主,而他是王子。当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向她求爱时,她觉得自己的那个世界俨然幸福成了一个童话。她的心也胀大了千万倍,堵在胸口,惴惴地,只觉得晕眩。
        在旁人眼中,她总是个心地爽朗的女子,不会有人轻易去相信她能够为了某个男人而变得坐卧不宁。其实,她恰恰也最厌烦那些以自己的男友为中心,娇滴袅娜的女人。她认为那样的女人就是一袭华美的袍,描龙绘凤,牵鸳引鸯,织蜂绣蝶,看上去水灵得很,可袍子的里子却爬满了虱子,萤萤索索的,上不得身。她总希望自己是个爱得自我的女人。
        她终究还是在对那男人的爱里失掉了自我。
        她一直在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深爱着他?只为了那份冷傲脱俗,这理由来得未免有些牵强,可除此之外,也在寻觅不出什么。她因此养成了找借口的习惯。不断地用各种借口来搪塞敷衍自己,也便逐渐地捉摸不清她自己的为人了。
        无条件的爱是可钦佩的——唯一的危险就是:迟早理想要撞着了现实,每每会使身在其中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把心渐渐冷了。爱毕竟还是需要些审度的,有了惊讶与眩异,才有明昂,才有靠得住的爱。
        她在一个微醺的傍晚,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广场上,向那男人表白。她觉得自己在那一刻竟忽然变得格外清醒与冷静。之前与那男人来往的种种在眼前沉浮,她也发觉其实那男人对她总是亲密中多了份客气与恭敬。这倒使她心绪平和了许多。她参悟了结果,可却执拗地要去享受过程。人是会这样的,这该算是一种大义凛然的贪婪了罢。她终究是那么的爱他。
        那一刻,她只想为自己找个借口,为这段行将夭折的爱寻个理由。
        那男人只是走近她,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剩下个薄而脆的躯壳,却仍是活的,感觉也异常敏锐。她变得谨小慎微,唯恐碰了什么东西,或是被擦肩的行人撞到,那会让她仅剩的那层躯壳破裂、粉碎,然后幻化成尘,然后,就那么散了。她却是无能为力的,只得忍着粉身碎骨、香销玉殒的痛楚。
        那男人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成了佛祖口中超度众生的锦句箴言,一下子将她的下场点拨得通彻清顺。只是这启悟来得重若千金,郑重勒她,击得她魂飞魄散,连回生的机会都渺茫了。
        现在,她总在哄骗自己说她该是邪恶的——从这种假设中她能得到莫大的快乐。就像路上的行人追赶公车,车上很拥挤,他看情形它是不肯停了,便恶狠狠地叫道:“不准停!叫你别停,你敢停么?”——这果然没停。他笑了。笑的都是自己。
        男人已经工作两年,这个夏天,她也要大学毕业了。
        时间也长了,当初的那份爱也淡了,浅了,成了回忆了,渐渐蒙上灰了——尘封多年的一件华美的袍,褪色斑驳了,连里子上的虱子都碎成了些尘了。她现在时常把那袍子取出来,晾晾晒晒,掸掸灰尘。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起初嗅来确有些刺鼻,但日子久了,那味道会是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也或是甜而怅悯,像忘却了的忧伤。
        她根本就不曾怨恨过他,全因为他在她耳畔的那串低诉,让她之后愈发感受到了那男人的痛苦和对她的信任——
        “谢谢你的爱!可我这辈子,怕是不会爱上女人了……”


    【赜隐】 (2006年2月6日  1:30)
        男有才,女有貌,他俩在一起,实在是入情入理得很。命运这东西,总会垂青于这样的配搭,有时甚至不惜伤害到旁人。旁人可以去怨恨,但终究只得径自躲在角落里疗伤。康庄大道是属于他俩的。其实深究起来,那都是他俩之间的缘分,旁人无论如何争取,只是个配角,之于大局,无关紧要。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那份令人倍感舒适的美。她的美,无时无刻都由内而外地洋溢散发着,那并非通俗上所称的东方的宁静怡然之美,却也同时地吸纳了些热烈奔放进来。她总在微笑着,明净的浅蓝的微笑;即便是偶尔眉头轻蹙,那也是美。
        他便谈不上什么俊俏了,充其量只能说是英武而已,但他的英武又因矮小的身材而打了个折扣。可他也并不丑,纯净的脸孔,且有一丝按藏不住的冷郁,竟也是耐看的,让人心动的。再有就该是他那难挡的魅力了,生活中还有所遮掩,在舞台上却是流光溢彩的。他钟爱表演,也的确有那天份,所以在舞台上,他成了神,成了恁谁也不能逾越的峰岭。
        她的身边总是不乏爱慕者的。这也很正常,像她这样的女人,被人追求该如同穿衣吃饭一般,成了生活中必备的元素。但她在大学的头两年里,未曾给过任何人关乎爱情的承诺。每每谈及这一段,她又该是深感豪傲的。
        其实也倒是有过那么一个追求者,让她轻毫微厘地动了些凡心。有不短的一段日子,她和那追求者间确有些暧昧。他们或是一同吃顿饭,或是相约去看场表演;那男人也时常送上些薄礼,又许是一条嘘寒问暖的短信。那时,她对这追求者的感情许是含混的,但不知怎的,她对日后的事情竟有了个清晰坚定的规整——她不会与眼前这人走下去。女人在与某个男人关系暧昧时,往往会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测能力,那时的女人会一直保持出奇警醒的状态,先知一般地占卜自己的未来。
        男人却没有进化出这种能力,他们总是成熟得较晚。至少在当时的境况下,那追求者还是死心塌地地爱着她。那男人有这么句话:“站在她身边,就好像是立在一个美丽的深潭的边缘上,有一点儿心悸,同时心里又感到一阵阵的荡漾,融融切切的。”这本该是句颇为诗意的情话,只是男人一直都默默地吟诵给自己听,却从未向她吐露过只言片语;自己被感动了千回万次,而她,这情话原本的倾诉对象,却全然成了局外人。
        下面讲讲他。
        他本来有个女朋友,在旁人眼中,两人虽是时有吵闹,却也维系着稳定的爱情——现在看来,用“稳定”这个词也是有些欠推敲了。这个世上,任何事情都可能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单单爱情这东西最是善变。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先人便已经以次来批注过爱情了。来时波翻浪滚,去得也风驰电掣,这便是爱情最为人厌恶之处。
        他和前女友认识得甚是偶然。大二冬天里的一场演出前,他经人介绍,跑去找那女人借道具,便是这段感情的生发点。
        那女人对他也是一直无有二心的,甚至也是没了自我。她太害怕他有朝一日会离开了,所以女人把自己织成了张网,遮天蔽日的一张网。这里,女人恐怕又是愚昧的了。这里或许存在另一条定律——在爱上一个男人之前,女人总会是矜持清高的,她们多是抱了找个丈夫的想法,所以在感情上自然拿捏得更谨慎些。可一旦她们选中了对象,往往又是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和付出,但终究还是不甘心只有自己这般全心全意,便谋方觅法地去窥测对方真情与否。这叫钻火得冰、天方夜谭。因为女人往往不懂,男人的心思也在变化,追求时倾肝倒肠,一旦得手,他便忍受不住那些无名的网罗牵绊了。男人永远是善于逃遁的,女人织张网,男人变化成一缕青烟,无孔不入地钻出去。
        他的前女友不谙其道,也就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碾至了戏外。
        他和她相爱,也是缘于舞台和表演。其实他俩对彼此的爱,早就开始潜滋暗长了。他俩也早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只是他当时有女友,而她知道他有女友,就这么薄薄的一层纱而已,再简单没有了。至于她的那个追求者,那个单纯地沉浸在那些自娱自乐般的幻想中的男人,太过幼稚,太不可靠了。那男人根本没有机会成为她的烦扰,让她不得不斟酌一番;他顶多算是个影子,在她眼前晃悠,她什么时候觉得烦腻了,随手把灯一关,影子就消失了,给黑暗吞了。
        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了。他只是对他的前女友说,她过分的敏感让他发疯。他说,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倘若他们继续在一起的话,他就会真的疯了。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跟些什么解释,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他们两人的事情,本来不是什么瞒人的事,不过他俩一直没有告诉别人。他们没有这个欲望要和任何人谈论这事,因为他俩觉得别人总是说些隔靴搔痒的话。他们不说,旁人也就真的不知道,直到他俩相拥着走在一起。如果恋爱是盲目的,似乎旁边的人更盲目。
        这一页写的尽是他俩的戏。
        到目前为止,他俩是幸福的。这便是最好不过了。主角幸福,配角的不幸也便自然而然地最小化了。凡事牵涉到幸福的授受上,就犯不着斤斤计较了。较量些什么呢?——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